(南阳鼓儿哼)

　　甲唱的是侦察连战士王小兵，

　　哭鼻子立了一个一等功。

　　乙(白)你去火吧，没听说哭鼻子还能立功哩。

　　甲(白)别着急，请您慢慢往下听。

　　他哭得山摇地也动，

　　他哭得铁石心肠也动情。

　　乙(白)哭得玄乎。

　　甲说的是，侦察连成立捕俘组，

　　老山前线打特工。

　　王小兵偏偏因为个子低，

　　榜上没有他的名。

　　乙(白)那他有多高哩?

　　甲(白)他身高一米五九八七六，不四舍五入，还够不着一米六零。

　　乙(白)吆，那就是不老高。

　　甲就因为个子矮当不上捕俘手，

　　把他气得真不轻：

　　晚上睡觉他发呓症，

　　白天里他小嘴儿噘得能挂油瓶。

　　乙(白)那你光生气也不中啊。想想有啥门儿没有?

　　甲(白)门儿，门儿，啥门儿?前门儿，后门儿。哎，有了。

　　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

　　前门不通后门通。

　　(白)对!我要用这“大前门”打开那个小后门儿!

　　只要俺当上捕俘手，

　　靠本领，肯定咱能立大功。

　　没办法，我只好“二十响”撬开连长的嘴，

　　“手榴弹”哄他一个晕腾腾。

　　合王小兵买来礼物装进挎包心高兴，

　　连长门前把步停。

　　甲（白)报告!

　　乙(白)进来!奥，是王小兵啊，背着挎包干啥?

　　甲(白)嘿嘿嘿，连长──

　　连日来，你没明没夜查敌情，

　　累瘦了身子眼熬红。

　　瞧你那个辛苦劲儿，

　　小兵我实在太心疼。

　　这是一条“大前门”，

　　这是两瓶“竹叶青”。

　　困了你抽烟提提神，

　　冷了你喝口辣酒挡挡风。

　　俺可不是行贿把礼送，

　　谨表示尊重首长的一片情。

　　乙(白)王小兵!

　　甲(白)到!

　　乙(白)你人不大鬼不小，歪点子学得还不少哩。

　　甲(白)咋啦，连长?

　　乙(白)咋啦?!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屙啥屎!

　　甲(白)连长，您，……既然知道了我的来意，咱干脆袖筒里头插棒

　　槌──直来直去!

　　乙(白)中!你说吧。

　　甲越寇侵犯咱边境，

　　气得小兵我肚子疼。

　　早就想，奋勇杀敌解解恨，

　　活捉他几个鬼子兵。

　　可捕俘组怎么没有我的事，

　　我还算啥侦察兵?

　　求连长前来帮个忙，

　　高抬贵手开绿灯。

　　再一说，俺的老家在南阳，

　　您的老家在开封。

　　同属一个河南省，

　　老乡们应该多照应。

　　(白)连长，您又不是不知道!

　　当兵前俺就爱习武，

　　还在那少林武校练过功。

　　俺各种武器都会用，

　　擒拿格斗技术精，

　　每次连队搞考核，

　　俺都占着前几名。

　　家庭又全力支持我，

　　我的连长啊，不让我去理不通。

　　乙(白)你这些条件我都清楚，可就是你的身高……

　　甲(白)也，俺的身高咋啦，我就烦听这句话!

　　您又不是选女婿，

　　个头低了就不行。

　　这打仗也不是排话剧来拍电影，光讲究高大和威猛，

　　更不是仪仗队里来招兵。

　　选高个，你咋不要穆铁柱?

　　咋不去，中国女排要郎平?

　　条令上哪有这规定，

　　你咋能，擅自把“土政策”来制订。

　　(白)连长，不管个子高低，只要结实健壮灵活就行。你没有听说

　　嘛，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品。

　　远的说，拿破仑个子虽然小，

　　军事家举世都闻名。

　　近的说，雷锋是个小个子，

　　你个子再大，不也得照样学雷锋?

　　论领袖，列宁的身材不算高，

　　可他是革命者的老祖宗。

　　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

　　都知道一代伟人邓小平。

　　具体说，我认为在捕俘作战的实践中，

　　个子太大还不灵。

　　(白)容易暴露目标。

　　我们个子小，目标小，短小灵活很机动，

　　便于那隐蔽接敌摸敌情。

　　再个说，我今年刚刚十八岁，

　　成长发育正高峰。

　　(白)说不定啊，过了几年，我的个头窜得比你还高。你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

　　乙(白)那中啊，那你就等过两年发展发展再说吧。

　　甲(白)你说的这是啥话!

　　连长啊，咱革命队伍里都是同志，

　　军事民主是好传统、好作风，千万不能一边扔。

　　我想跟您汇报思想谈谈心，

　　开展那意见交流和批评。

　　乙(白)中，你说吧。

　　甲我认为：论个头，选能手，是一个荒唐的小决定，

　　俺心里无论如何想不通。

　　关键时，这个错误很致命……

　　乙(白)那是你针对个人说的吧。

　　甲我是从革命的大局看事情。

　　看起来，您好象很有原则性，

　　其实是，作革命，不负责，对同志来没感情。

　　乙(白)咦，这批评还怪尖锐哩。

　　甲平时您心眼可不赖，

　　为什么这关键时刻不开通?

　　俺求爷爷、告奶奶，

　　嘴唇磨破了皮一层。

　　只盼您为俺能说句公道话，

　　谁知道，讨个说法，好象上天摘星星。

　　(白)哼，当连长，搁到过去，顶多算个芝麻官，有啥了不起，架

　　子不小，不中拉倒!

　　合王小兵满腹委屈在倾诉，

　　止不住抽抽搭搭哭出了声。

　　他埋怨爹，埋怨娘，

　　埋怨八辈的老祖宗。

　　甲我的爹呀爹，娘啊娘，

　　都是您俩太无能。

　　不懂科学没文化，

　　咋不注意搞优生?

　　别人生儿是大高个，

　　为什么，偏生我这个“不倒翁”?

　　叫人家不往眼里放，

　　成了那低人一等的可怜虫!

　　您写信老叫我争口气，

　　但如今，这口气，怎么争，叫我窝憋得肚子疼。

　　人家来前线是打仗，

　　我却成了逛风景。

　　看着人家要立大功、当英雄，

　　我却要当成一个窝囊兵……

　　乙(白)小兵，别哭，别哭嘛。听我给你说!

　　甲(白)再说也没用，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让你得劲儿!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不管你答应不答应。

　　反正我要去抓俘虏，

　　俺偷偷地单枪匹马闯敌营。

　　犯纪律也就这一回，

　　破釜沉舟赌输赢。

　　让你看看，小个子照样是男儿血性，

　　王小兵，不是狗熊是英雄!

　　合王小兵说着说着哭得痛，

　　哭了说，说了哭，哭得那铁石心肠也动情。

　　乙连长想：我们的战士多可爱，

　　关键时，为祖国，争先恐后去冲锋。

　　表面看，求我来是办私事儿，

　　其实是来请战，保国的决心火样红。

　　王小兵思想技术素质好，

　　论个头，实在不应算毛病。

　　真说不定，小个子还是个大优势哩，

　　好，捕俘组，我就添上他的名!

　　乙(白)王小兵同志!

　　甲(白)到!

　　乙(白)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甲(白)是!……啊，连长，您批准了?

　　屢?白)批准了。

　　甲(白)您早干啥去了，叫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丢人不丢人?

　　那我走了?

　　乙(白)站住!

　　甲(白)咋?又出毛病了?

　　乙用这个手绢擦擦泪，

　　哭天抹泪的象个啥兵?

　　甲(白)好。

　　乙(白)把这烟酒你给我滴溜回去!

　　甲(白)连长，这烟酒就暂存到你这，等咱们胜利完成任务，再痛饮庆功酒!

　　乙(白)中，看你的啦，到时候我给你敬酒、请功!

　　甲(白)一言为定!(击掌)

　　合王小兵破涕为笑出门去，

　　英姿勃勃踏征程。

　　果然他战场捕俘显身手，

　　火线上荣立一等功。

　　官兵痛饮庆功酒，

　　哭鼻子哭出来个小英雄!

　　１９８５年文华原作于南阳

　　１９８６年桑锋修改于新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