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中国人到了外国,总喜欢起个洋名,往往闹出笑话、出现尴尬场面,甚至惹恼了洋人。其实中文名字蕴含着中国文化韵味,反为外国人所欣赏。
国人的洋名热
刚踏上英伦参加过中国学联举办的中秋晚会,席间一老外光临,在座的各位同胞纷纷自报家门:“我叫玛丽”,“我叫约翰”,以及迈克尔、朱丽叶等等。我盯着这群黑发黑眼的同胞们突然茫然起来,感觉就跟地下工作者聚会似的,大家全都隐姓埋名,只不过喊出“我是长江”或“我是51号兵站”等等代号而已。正胡思乱想着,轮到我,措手不及站起来,不合时宜地报出:“郭莹”(本名)。我既没有洋名也不打算起个洋名,担心若有人在自己背后喊“克丽斯汀”什么的,我一定脑海里闪过一位妙龄金发碧眼的姑娘,而绝对反应不过来是在叫我。有位香港好友叫红,她给自己取的英文名叫“RED(红)”,我特别欣赏,这样别致,老外们就是想忘也忘不了这么个“中国红”。有一次,一洋女士向我打探贝迪小姐,我楞在那里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贝迪是何许人也。对方见我直犯傻便提示说,就是贝迪赵呀,你们不是老朋友了吗?我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解释平常我们都叫她雪花,就是SnowFlower。她听后反复玩味着赞叹道:“多雅致多美丽的名字呀,没想到中文名字如此有魅力。”是呀,我们中文名字有这么多讲究、那么多学问,令人回味无穷。而西方人姓名不过是从《圣经》上摘下的来的,要不就是有些固有传统名字,一点创造性也没有。我教老外汉语时,十几个洋学生中,就有3个约翰、2个马克和2个劳拉,西方人名字的单调枯燥与中文名字所蕴含的那份魅力、那份深奥,甚至那份渊远的家族历史,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所以当我听到红梅、紫琼、秀珊变成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安娜、米歇尔、海伦时,都感觉惋惜。美国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上,我惊喜地发现香港影帝周润发,堂堂正正地用他的中文大名,谢天谢地没有变成迈克尔、汤姆什么的,否则我定认为不是在叫周润发,而更应该属于迈克尔·道格拉斯或汤姆·克鲁斯。有位朋友叫茉莉,她为自己起了个相近的洋名玛丽。当其西洋男友得知女友的中文名字意思后,一脸欢喜地反复颂念着:“茉莉、茉莉花,太美妙了。这名字太有魅力了,我爱死了,你当然不是什么俗里俗气的玛丽,而是清新芳香的茉莉。以后我就叫你茉莉。”
司马老太与安娜
参加华侨春节联欢会,一家台湾移民上至七十多岁的祖父母,下到襁褓中酣睡的婴儿,无一例外地个个拥有洋名。洋人没有中国人那般敬老的习俗,只要不是自己亲妈,任何外人不管人家是多么庄重年龄的长者都直呼其名。一洋女人热情地搭讪安娜老太要不要饮料,老人家始终没反应。我只得拉了拉老太的胳膊用汉语说:“人家和你说话呢。”还是安娜的渥伦斯基一旁啼笑皆非地替老伴解围道:“嗨,都是小字辈硬给我们开什么洋荤。尽让我们出洋相、丢人现眼。”我询问老人家贵姓,她说姓司马。我扭过头来对那洋女人介绍说:“这是司马伯、司马婶。”并给她讲司马相如的故事。告诉她这个姓都姓了两千多年了。老外听得津津有味、直吐舌头。我又朝着二位老人笑道:“让洋人也长长见识,顺着咱们华人规矩一回。”最近收到一封中文电邮,落款Helen,令我十分困惑。为何通篇中文偏偏末尾署个洋名呢?神秘电邮难为我猜谜半天仍未破译,只得回函恭敬地请教能否透露真姓大名。再说海伦是极平常的西方名字,我认识不下十个海伦,西方人大都会注明是海伦·怀特或是海伦·琼斯,以方便验明正身。十分感慨的是日本人、韩国人、印度人甚至阿拉伯等其他民族,他们来到西方后都坚持用自己本民族的原名。这些人的名字十分绕嘴,发音又相当奇特,无论如何无法记住,或干脆吐不出来那些怪异的音节。然而令我肃然起敬的是,他们每位都不约而同地、十分耐心地,甚至坚韧不拔地、一遍一遍地领外国人发音。
洋人的国名热
到过中国的洋人大都会兴致勃勃地起个中文名字,一来入乡随俗,更重要的是欣赏中文名字所蕴含的文化韵味,许多人更兴致盎然地刻个中文名字图章,过一把东方文化的瘾。比如金庸小说的英译者、一位著名的英国学者,其中文姓名是闵福德,既贴近他的英文姓氏Minford发音,同时又得了个地道的中文姓名。不过有的洋人姓氏音译后的中文姓名就没那么幸运了。一英国小伙子将其姓氏音译为中文名“岳威”,他的中国哥们总嘲笑他没事吃饱了撑的偏要“越位”。另一漂亮的英国姑娘其外文名字音译的中文名字听上去如同“不烂吃”,于是她改了个中文名字叫“白玉兰”,与其白净文雅的气质相当吻合。还有位法国老先生名字为Olive,意思是“橄榄树”,他不同于其他老外想方设法地给自己安个地道的中文姓氏,他干脆就用中文“橄榄树”这个称呼。老外的中文姓名有时还蕴含着爱情典故。一位德国小姐的中文名字叫“石冰心”,原来她的中文老师一直仰慕她,可惜的是洋小姐却始终坚如磐石,无奈之下,深受爱情挫伤的老师给心中的情人取名“石冰心”。不知此先生是否也如旧小说家张恨水先生一样,恨水不成冰。